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包子铺前等第三笼出锅。老板掀开竹蒸笼的瞬间，白雾裹着面香扑过来，混着隔壁油条摊的焦香，在晨风里搅成一团。穿蓝布围裙的老板娘用铁夹夹包子，突然抬头冲我笑：“今天来得早啊？”我指了指她脚边纸箱里打盹的橘猫：“它昨天挠我裤脚了，我得给它带根猫条。” 上个月搬来时，我总被这猫蹲守。它总在下午五点准时出现在三单元门口，尾巴尖卷成问号，盯着每个路过的腿。有天我蹲下摸它脑袋，发现它右耳缺了个小角，像被谁用指甲掐掉了一块。“这是老周家的猫，”包子铺老板擦着案板说，“三年前跑丢的，上个月自己找回来了。”他指指对面理发店，“老周媳妇天天来喂，可它偏爱蹲这儿。” 理发店玻璃门上贴着“洗剪吹15元”的褪色红纸，老板是个戴金链子的胖子，总叼着牙签看猫。有回我抱猫进去剪指甲，他突然说：“这猫以前不这样。”原来三年前猫走丢那晚，老周媳妇正和丈夫吵架，摔碎了个青花瓷碗。“它可能是被吓跑的，”胖子用推子嗡嗡响着说，“现在回来，大概觉得这儿还是家。” 昨天傍晚下雨，我撑伞路过三单元，看见橘猫蹲在雨棚下。老周媳妇举着伞蹲在两米外，手里攥着半根猫条。猫尾巴扫着地面，她往前半步，猫就往后退半步。雨水顺着雨棚滴成珠帘，把两人一猫隔成三幅静止的画。今天包子铺老板娘告诉我，老周媳妇昨天回家后哭了——猫终于肯吃她手里的猫条了，虽然还是不让摸。 此刻我撕开猫条，橘猫立刻凑过来，胡须沾着包子铺的蒸汽。老板娘往我手里塞了个热乎的茶叶蛋：“拿着，当谢礼。”我咬开蛋白，蛋黄沙沙的，混着猫舔手指的湿漉漉的触感。三单元门吱呀开了，穿碎花睡衣的老周媳妇探出头，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吃完的猫条。